2026-08-28·by Sijie Wang#philosophy

fomo-is-faith-in-the-other

FOMO是对大他者的信仰

术语(lacan):大他者——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主体据以言说、据以衡量自身的那个预设的结构/受众(语言、法律、"所有人");享乐(jouissance)——超出功用、超出快乐原则的享受;对象小a(objet petit a)——欲望的对象-,结构性地永远错失(ce n'est pas ça,"那不是它");现代的超我命令不是"你不可",而是"享乐吧!"(参见 labor-decoupled-from-recognition,其终点形象)。

FOMO是现代大他者最好的现象学证据——结构被摸得到了:

  1. "欲望是他者的欲望",赤裸不加掩饰。 普通的模仿性欲望还需要一个道具:我想要X,因为你想要X。FOMO把对象也省掉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整个情感只靠一句话撑着:别人在享乐,唯独没有我。 中介直接裸奔。
  2. 这是信仰,而且能在身体里测出来。 那个被假定"人人都过得精彩"的所有人并不存在——那个"所有人"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刷手机,都在为其他人FOMO。一场没有人真正享乐的聚会,"大他者在享乐"这件事却照样运转。FOMO是后信仰时代的信仰:上帝已死,但"别人正在享乐"这件事永生不死。检验方法:谁感到FOMO,谁就相信着一个不受阻拦、正在享乐的大他者——不管他嘴上怎么说。
  3. 超我的收据。 "享乐吧!"从内部感受起来是什么样?是享乐得不够的愧疚——别人都在服从这道命令,你却欠着账。FOMO就是那道无法被服从的命令开出的送货单。
  4. 时间形式的对象小a。 赶到那场错过的聚会:ce n'est pas ça(那不是它)。"多参加"治不了FOMO,因为被错过的不是某个事件,而是大他者的享乐——而这享乐根本不存在。全勤只会让那份欠缺原封不动;错过感本身就是构成性的。
  5. 被设计出来的可错过性。 信息流——第一个有KPI的大他者(desire-is-labor)——找到了最便宜的欲望制造法:跳过对象,直接刺激"别人在享乐"这个念头。24小时过期的Stories就是FOMO工程学:稀缺的是那个窗口,不是内容本身;无限滚动则保证你永远无法确认自己什么都没错过。

旧的大他者被感受为审判者(内疚、羞耻);被KPI化的这个则被感受为享乐者(FOMO)——这与超我从禁止转向享乐命令,换的是同一件戏服。

假出口:JOMO("错过的快乐")依然围着大他者的享乐打转,只是把符号翻了个面——可错过之物仍是那根轴心。真正的出口不是克制,而是另一种学徒关系:一个不发帖的大他者(一门手艺的传统、已故的大师、一条规矩)——学徒对信息流没有FOMO,因为他的大他者不在任何频道上广播。

about this entry

One of sijie's wiki entries. The AI on this site is grounded in the same corpus and answers in sijie's voice, with citations back to entries like this one — answering costs sijie money, so it waits behind a code: enter an access code →

fomo-is-faith-in-the-o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