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推导 ≠ 已知(第三重天花板)
干净的 CSP 形式 掩盖了一个麻烦:约束确实蕴含答案,但推导出被蕴含的事实是难解的。 知道全部公理,并不能告诉你哪些定理为真。
蕴含 vs 预算内的推导
- 约束集
C蕴含(⊨)解集S——原则上每一个一致的赋值都被C钉死。 - 但推导出一个被蕴含的事实(例如"在每一个解中
x₃ = m₂")可能需要完全搜索:CSP 可满足性是 NP-完全的;判定哪些取值真正被强制,是指数级的。 - 弧一致性(AC-3)是可靠的,但不完备: 它能在多项式时间内推导出部分被蕴含的事实,并遗漏其余部分(推导出其余部分 = 求解整个 CSP)。
→ 与数学的类比完全对应:公理蕴含所有定理,但知道某个陈述是否为定理是不可判定的 / 难解的。一旦复杂度足够高,被蕴含的 ≫ 被推导出的。
这纠正了对 □/◇ 的读法
- "□ = 定义域(经传播)收敛为单点"只是传播可见的被强制性——是对真正被强制性(蕴含)的一个可靠的欠近似;
- "◇ = 定义域中仍有取值"是对真正开放性的一个过近似(一些幸存的取值其实已经可推导地死了,只是还没被推导出来)。
- 真正的 □/◇ = 蕴含 = 难解。 agent 是在对自身约束的后果的不完整知识之上行动的。
三个后果
- 一个已提交的世界可能在 agent 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可推导地死了——矛盾"可被推导但尚未被推导出";只有更深的搜索才会撞上它 → 回溯。所以回溯也是"补做一次你跳过的推导",而不只是"你选错了"。
- "已收敛"意味着"就有界搜索所检查到的范围而言是一致的",而不是"在完整的演绎闭包意义下一致"。差距 = 可推导但未被检查的矛盾。
- 第三重天花板,与另两重并列:
- 能力(recursion-is-a-phase-transition):模型能不能收缩(
k<1)? - 可观测性(convergence-needs-an-observable-target):目标是否可辨识?
- 演绎可处理性(本篇): 即便既确定又可观测,找到该后果仍是 NP-难 / 证明搜索无界的。 这个差距随复杂度增长。
- 能力(recursion-is-a-phase-transition):模型能不能收缩(
P×C 身兼二职:它也为演绎搜索设定预算
先前的 P×C 设定了分解深度,它也限定了你搜索矛盾要搜多用力:
即:对后果也做满意化——不计算完整闭包,只搜索到遗漏矛盾的期望代价可以接受为止。这正是 Simon 的 intelligence-is-satisficing-under-scarcity:在有界算力下你不可能知道全部被蕴含的真理,所以你满意化。
LLM 在传播中实际做的事
纯机械式传播(AC-3)是不完备的——它推导不出大多数蕴含。LLM 就是那个难解演绎问题的启发式: 它(相当好地)猜测哪些后果成立,而不是把它们推导出来。
- 它的错误 = 启发式与真实蕴含之间的差距;
- "可推导 ≠ 已知"正是 LLM 的启发式(不完美地)在填补的那个缺口。
-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
decompose和约束求值阶段需要 LLM 的原因:那些传播负担不起的蕴含,由它来猜。
重访——在理论层之下
- "对后果做满意化"现在是价目表中的一行:一单位 P×C 能买到多少闭包,是 relaxation 的汇率问题,而"搜索直到遗漏矛盾的期望代价 ≤ θ"就是它在 P×C 上的具体实例。
- "LLM 猜测传播负担不起的蕴含"就是 coupling-to-the-learner 的地形:这个猜测在流形上是廉价且优质的,而正是这种非均匀性,才使这个启发式可用。
- 第三重天花板与其余机制相互配合:有界演绎之所以安全,仅仅是因为遗漏的矛盾会在之后作为冲突浮现,并被 学习 / 向上作为割送出——惰性演绎 + 单调的冲突知识,两者合起来替代了你算不出来的那个闭包。
一句话
约束蕴含答案,但不会把答案直接交给你——推导蕴含是 NP-难的 / 不可判定的,所以 agent 的 □/◇ 是对真正被强制性的一个近似,"收敛"是"就已检查范围而言的一致"(而非闭包),而 P×C 身兼演绎搜索预算之职。LLM 就是那个替你完成你负担不起的演绎的启发式。